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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千结:第八卷  第八卷:第一章

小说:爱与浮生之千千结      作者:舒涓      更新时间:2018-12-06 22:37      字数:2739
  七月。烈日炎炎,流金铄石。

  高考的钟声终于敲响了!考场安排是各校校长抽签决定的。凌云中学的文科班和理科补习班全部分到了外校。萧暮雪和姚梦芽运气好,同考室,前后座,羡煞一片人;叶寒川和她俩同考场但不同考室,而方宇墨则被分去了另外的考场,已经快三天没见着人了。

  考试结束了,数以千计的学子怀着千般心情走出考场,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,分享喜悦或诉说懊丧,随后便被火辣辣的太阳催赶着奔向不同的方向。一个月后,分数和志愿会将他们分流:上大学、补习、辍学、打工,又或者自立门户……没人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,没人知道自己将做出怎样的选择。十七八岁的少年,思想是天马行空的,行为是不知轻重的,选择很少是深思熟虑的。他们常常凭一腔热情,一腔孤勇,把梦想渲染得缤纷辉煌,却不知道现实其实是一副简笔素描,没有色彩,清冷得叫人发疯。

  萧暮雪百无聊赖地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,默默算着分数。

  姚梦芽挤出人群,隔着老远就开始哀嚎:“妈妈咪呀!英语作文啊,我的死穴啊!我感觉我半截入土了!”

  “人家都说,自我感觉良好的往往不靠谱。就你这种感觉不行的,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。”

  “惊喜?哪有那么好命,多半是惊吓。”

  “不会那么糟糕的。反正木已成舟,多想无益。等寒川出来了,咱们就回去。”

  “我已经出来了。你考得怎么样?”叶寒川把文具盒装进萧暮雪的背包,随手将背包挎在了自己肩上。

  “凑合。”萧暮雪看了姚梦芽一眼,说,“别再谈论考试的事了,我头大。我想过一天小混混的日子,好好放松放松。”

  “求之不得!”叶寒川心想,你说凑合就凑合呗!我又不能戳穿你是为了照顾梦芽的情绪。“说吧,想怎么混?”

  “先去接雪峰,然后开启新模式。”

  派出所门口,来来往往的面孔上写的都是人间的悲欢离合。还没站稳脚,冷不防傅雪峰从告示牌后跑出来,抱住了萧暮雪。

  “喂,放开她!你情况特殊也是个男人,这不明目张胆的吃豆腐嘛。”叶寒川不愿意了,“我还没这么抱过她呢。”

  萧暮雪嗔道:“雪峰才没有那么多坏心眼。”她矮了矮腰,迅速把自己从傅雪峰的怀里解放出来,又跟当班的民警道了别,向学校走去。“剩下的时间你们怎么安排?我要回学校,把之前没寄完的书带回去,说不定以后还有用。”

  “还用说,我当然是跟着你了。”叶寒川看看日头,“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回去的班车了,只能明天一早了。”

  “那我也不回去了,我陪着你。”姚梦芽挽着萧暮雪的胳膊,“反正我现在回家也没事可做,就是等通知。”

  “就等你这句话!那咱们现在逛街去?在这里读了两年书,我还从来没逛过街呢,最多就是去吃个炸酱面。今天无事,咱们就边逛边吃边玩,如何?”

  “难得你有兴致,必须这么办!吃饱了喝足了逛累了,就回学校休息。养足了精神,明天一早,各奔前程。”叶寒川还在细说自己的安排,两个女孩早已手拉手跑开了。

  今天的街道似乎比平时更热闹。闲逛的人群里,多了很多学生模样的陌生面孔。萧暮雪见姚梦芽和叶寒川不时地跟人打招呼,才恍然明白,那些陌生的面孔里,有很多是本校同级的文科生,更有甚者,还有同窗同学。

  “这个你也不认识?”姚梦芽指着刚过去的女孩子说,“她跟我们组队参加过天英中学的辩论赛,你还提醒过她要留意君无双的搭档。”

  “也不是不认识。我是看着眼熟,可就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,姓什名谁。”

  “那还是不认识嘛!后来听说,她喜欢君无双,狂追。不过好像君无双对她无感,直截了当给拒绝了。”

  “这姑娘近视?那样的男孩子到底哪里好?一点安全感都没有。”

  “这大概就是青菜萝卜,各有所爱了。据说,有个女孩子为了让君无双多看一眼,天天等在他回家的路口。结果那家伙冷冰冰地对人家说,你挡路了,麻烦让让。”

  “嗬,还挺骄傲。”

  “他本来就是个香饽饽,追他的女生快从他们学校排到江边了,这还只是他们学校的。算上外校的话,估计得绕这凌云镇好几圈。”

  “幸好幸好……幸好他不在凌云中学,不然不知道得闹出多少事来。”萧暮雪想起了姚慕白,眼神黯淡下来。“楚老师今天在不在学校?”

  “应该在吧。你找他?有事?”

  萧暮雪神秘地摆着食指:“秘密!”

  叶寒川忽然指着前方叫道:“喂,方宇墨!”

  姚梦芽正要去看吹糖人,闻言迅速回头:“在哪里?”

  叶寒川哈哈大笑:“呀,我看花眼了。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。”

  姚梦芽气道:“逗我很好玩吗?”

  萧暮雪忍住笑说:“都说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。你们好几天没见面了,该是隔了一个世纪的感觉吧?”

  姚梦芽红了脸,作势要掐她的嘴。

  萧暮雪委屈地说:“看花眼的是他,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。方宇墨,你还像个乌龟一样缩在哪里干嘛?爬快点!这位小姐已经思念成河,旁人要遭淹了。”

  “我才不信。肯定是你们俩趁我不在,又合起来欺负她。”方宇墨的声音落在姚梦芽身后,一如他的人,斯文,稳重。他拎着个大袋子,里面装满了姚梦芽爱吃的零食和水果,“既然惹不起他们,那就躲。咱俩闪人。这些是给你们的。”

  “我们要吃自己会买。你俩赶紧走,别在这里刺激我这孤家寡人。”萧暮雪把姚梦芽推到方宇墨身边,“你照顾好她就行。六点以后江边见。”

  两人离去后,叶寒川叹道:“真羡慕这小子!可以名正言顺陪着喜欢的人。”

  萧暮雪慢悠悠地问:“你的星星呢?一颗也没摘下来?”

  “不是星星,是月亮。”叶寒川严肃地纠正,“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月亮。”

  萧暮雪淡淡一笑:“月亮不属于任何人。她高高在上,只属于自己。”

  叶寒川懒得回嘴,指着一个小摊问:“有冰糖葫芦,吃不吃?”

  萧暮雪咧着嘴,表情痛苦:“快别提糖葫芦了!昨天梦芽吃的时候咬出一条白白胖胖的虫子来。呃,我想喝汽水。”

  “那你在这儿等几分钟,我去临街的那家店买,他们家的味道最正宗。”

  “别,太晒了!咱们买瓶水,找个地方凉快凉快去。”

  “你想喝就得买,我跑快点,晒不了太阳。你去街道的拐角处等我,那里有树,阴凉。”叶寒川说完就跑开了。

  萧暮雪和傅雪峰躲开人群,专挑人少的地方走。

  一对男女肩并肩款款而来。男孩子在女孩子耳边低声细语,逗得女孩子捂着嘴吃吃地笑。笑罢,她勾住男孩子的胳膊,依偎在他肩上。

  毕业季,恋爱季。这话一点不假。

 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,男孩子转过头来,目光飘摇不定。

  君无双?真是不经念叨!萧暮雪的脚步快了些:“雪峰,前面那棵树枝繁叶茂,正好乘凉,咱们就在那里休息好不好?”她嘴角弯弯,弯出一点浅浅的笑意。

  擦肩而过时,一股淡到不能再淡的香气飘入君无双的鼻端。他深吸一口气,眼里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他捕捉到了萧暮雪嘴角的浅笑,蓦地想起了那日她看野茉莉的眼神,悲伤,落寞,孤寂,也如这般流离。他心里生出一股凉意,放在女孩肩膀上的手不知不觉滑落下来。

  看看两人渐渐远去的身影,萧暮雪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用素色包装纸包起来的盒子:“雪峰,麻烦你把这个送去给刚才那个男孩子,这是我给他的毕业礼物。”

  傅雪峰伸出一只手:“给我。”

  “你也想要?好,等回家了我给你做更好玩的。”

  傅雪峰点点头,追君无双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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